
几年前我第一次读到周国平的这本《岁月与性情》的时候是异常兴奋的。那时候的我也许还没有从感情的废墟中爬出来,每天一定只顾得忧伤了。当我读到其中作者用大量笔墨描绘的北大岁月,以及那个年代所特定的发生故事,我的内心一定是受了重大的震颤。也许莫名的北大情结开始在那时候发芽,这种情结其实是一种自我挑战,我需要从那篇废墟中爬出来,于是北大情结对我而言真实的存在也许只是一种方式的重生的愿望。
当时这本书用了很少的时间就读完了。读的过程中几度落泪。同样的时期刘涛同学不约而同的读了这本书,于是我们又开始用华丽的语言描述那些情节,还有我们心中开始渐渐破土而出的小苗。几年后,我们坐在北大体育馆里同时听着《燕园情》,佩戴上同样的校徽,并且开始自诩要配得上北大这个名字的时候,其实我们或许已经忘记了周国平同学的这本曾经深深震撼过我们的书。
今天下午在一个很小的书店,十月的北京秋风也是和煦的,阳光洒进来,我有点近乎不理性的再度翻看这本书。这本书对于我而言已经没有了内容上的难度。几年下来,我的阅读能力和知识储备已经不是当年所能比,所以一个下午就读完了。读的过程中仍旧的不时的激动万分,感动万分,当然其实我是带着些许的功利目的来读这本书的,因为最近我又在经历一种方式的精神变革,换言之就是精神折磨。而阅读的过程因为是有着时空状态的对比的,时空状态的背后是心情的变幻万千。我依稀还记得很多的细节,只是我也忘记了很多,所以很多大概已经不真实了。然后我发现了很多潜藏我身后的秘密。于是我一下子懂了很多。但是我希望前方是某些的安静。而不是继续骚动下去。
是的。在我还没有进入北大之前,我对于这里的一切其实都已经有了模糊却是清晰地定义了。我希望的北大是什么样的,什么样的北大才是我所渴望的,具象的概念化之后是无法挣脱的操作化,于是无法超脱的命运必然是失望,深深地失望,永恒的失望。那么,那样的定义有什么意义呢?有吧。因为当我藏着那些具象的定义的时候,我心里是充满痛苦和激情的,而当一个人的内心极度痛苦的时候,内心其实是异常强大的。我怀念在路上的那些不顾生死的状态,那些悲壮并且幸福的日子。
昨天见到Gong,谈了很多,触目惊心的目睹一场和我擦身而过的生活。很多的如果浮上来,如果呢,如果呢,如果呢……还好只是如果,当我猛然从那种生活中回过身来的时候。只是,我要的是什么,我竟也迷糊了。
如何做一个好的人,丰富的人,成功的人……很多的问题背后其实是无数的历史遗留下来的不可忽视的问题。可问题是,当我不断地想要用范式之内的方法来解决我已经存在了很久的问题,其实我只能得到范式之内的解答。而这,已经与具体存在了很多年的我自己无关了。可是,当你处在一种极度不安定和想要获得强化认同感的环境中的时候,取主流范式中的方法来做,是成本最低和最安全的一种方法。可是,我忘记了问我自己,我是不是属于那个范式之中的人。
越来越抵触不真实的生活方式,对于宏大叙事的发自内心的厌恶,对于阿谀逢迎以及谄媚的不耻。在一个纯文科的环境中,开始意识到自己是骨子里的理工科学生。但是对于自己内心世界的探寻,对于外部世界普世价值的追问,亦开始变得无法掩藏。我想我是一直在用理科的思维方式在理解社会科学,我也深知我是爱社会科学的,只是走到目前,我想我又开始重复一场俄狄浦斯情节。一场又一场,循环反复,如同注定。
今天重读《岁月与性情》,发现自己很多理想主义的根源所在,开始有点害怕。对于内心世界的探寻会将我逼到无法后退的地方么?开始不愿意和陌生人打交道,开始厌倦将精力和时间淹没在人际关系的经营中,开始热爱思想和逻辑,开始真正意义上的了解我自己。只是,我必须要想想清楚许多根源而不得不回避的问题。我希望我能更勇敢,更自信,更有力量。b
曾经我和刘涛同学说,我觉得他是书中的郭世英,我就是周国平。确实,刘涛在高中时期对我的影响是巨大的,就像郭世英之于周国平。后来我们在读了周国平的《爱与孤独》之后就觉得此人实在是有所欠缺,于是后来我们俩再也不读周国平了。但是今天还有的一些感受就是我觉得周国平的一些做学问的限制确实在我身上也是有的,那就是感性太发达于是容易流于自恋,从而导致肤浅。我希望我能逻辑性更好一点,视野更宽阔一点,而要是想做到这点,就必须更强大一点,决不能耽于目前的这些小风波而无法超越。这算得了什么?
这种走到自己环境外部对于自己的解剖是必要的。在一种观看的状态的时候其实人会更加的放松和充满灵感,我想这就是【民族志】对于人类学研究的奇特并且奇效之处吧。更加有意思的是,今天偶然听了很久没有听过的熊天平和黄磊同学的歌。音乐的互文对与我而言有比诗歌互文更加强大的意识形态意味,于是我才愿意听着这些将我的酸腐气生产出的原生态原料,写下这些字。当然,谨以此记。新生活才开了个头儿,我期待我更加的强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