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留下这些字对我而言没有任何益处,然而为什么要写呢?为什么要在深夜的时候把自己关在对面的审讯室,向审问囚犯一样处心积虑的严刑拷打。而关于这一切,我真的不知道。
其实我有好多好多问题,想不清楚,没有答案。我也不知道该去问谁。我生怕别人把我当成疯子。而且还是一个快乐的疯子。
对我而言,生活是不连续的。脚步是连续的,所有的一切都是,然而我总是在不同的情境之间跳跃。忽而到这里,忽而到过去。我很想控制自己,我告诉自己记忆是最不可靠的东西,然而人的这种特殊的功能总使我搞不清楚自己的所在。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很害怕。在我的脑中,我记着好多好多的细致的画面。就像我记我深爱的电影里面的情节一样。哪里烟圈升腾,哪里潜流暗涌,哪里又往事如烟。我总记着。可是现在我分不清哪些是真实的,而哪些是可以去相信的呢。
这样的情绪一直困扰着我。我知道在我的身边有一个大森林。但是对不起,我还是会偶尔在夜凉如水的夜里感到很寂寞。今天看到汉王的QQ签名,他居然说他又一个人留在了上海那做陌生的城市。汉王是何许人也,他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在我的心中他是那么崇高的一个人,一直是我以之自勉的人。可是,他居然说他也感到了寂寞。不可以这样的。至少他不可以这样的。前几天我失眠,刘涛喝高了,半夜两点多爬在床上发短信,泪流满面。一个人在坐在客厅的地上给张老师写信,想起非典期间我们坐在附中早晨十点多的阳光下聊天的情景,不禁大哭起来。高中毕业四年了,现在连大学都毕业了,我都还是忍不住想回到高中,那个帝国时代,那个无比温馨如同飞奔的时代。而我心中真正惦念的或许也只有陪我走过高中岁月的他们。尽管我已经很少跟高中的同学联络,其实我知道联络之后也无非是冷暖自知,但心中对于那段时间的想念却从未断过。
暑假刘晓岩说,一个人如果不停的怀念过去,那只能说明你没有前进,没有进步。我想是吧。大学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现在我也想不起来了。那些伤害仿佛也渐渐散去了。反而留下了一些很美的记忆。从大一初来这个学校的情景一起,连同这个秋天时而温暖时而阴冷却不改暧昧的天气中,我总是想起很多很多的美好。
于是今天就想起2005年那个一样美丽的秋天,在篮球场和风雨操场的交汇处,一个女孩子将我叫住,如同蜗牛爬行般挪到丁字路口,交换手机号约好下次一起吃饭。然后她羞涩的跑远。
于是当我走进食堂。当我总是觉得有双打眼睛在注视我,当我回头仍旧找不到那双大眼睛,我终于若有所失的站定。我真的见不到这个大眼睛的女孩子了么。今天从双安下车,在扰攘的华星门口顺着人流涌动。我多希望我一扭头看见你调皮的叫我的名字,如果是这样,我一定乖乖的摘下眼镜而不去躲你——那时候如果我知道你身体那么不好,我一定不会让你围着我跑圈。
田,我现在出门都不敢再坐小火车了。我好怕路过你们家的红楼。我好怕好怕触碰到关于你的经纬,他们会让我瞬间崩溃。于是我总是装出无所谓的在好友面前说你的事,仿佛你就是一个去了远方的朋友。可是你究竟去了多么遥远的地方,是不是有几光年那么远,然而,你在那边还好么。
你的手机号我一直没有删。我还贪心的觉得你还是会给我发短信的。发很长很长的,我不回你就骂我是坏人。好吧。我就是好心肠的坏人。可是,你给我一次机会吧。让我改过自新,让我做你最好的朋友,让我卸下我内心所有的防备,让我不顾一切的再跟你经历一些疯狂的事情,让我放下那些所有的不堪的往事——现在的我可以了,可是你呢?
你当真是走了么?可是我不能怪你,因为我知道你其实是爱这个世界的,你不想走,你舍不得我们,舍不得万圣的书和蓝羊的碟,舍不得我的宽敞的自行车的后座和王菲的歌。又一季秋风乍起,谁还会和我站在法国大梧桐树叶四散的昏黄灯光下一起听我的小苹,听我讲王菲和窦唯的故事?
国庆大家去K歌,我让小羽唱《花事了》。我分明看到小羽的泪了。我分明看到他的悲伤,可是我的呢?我的悲伤呢?我欣赏他的悲伤像是在看电影般的镇静,像是在看别人的表演,然而为什么写这些字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啜泣。
好吧,乖,我们不哭。过去我有再多做得不好的地方,纵使我又千番想要悔过的心意,也无济于事了吧。
二、
情绪已经稳定了很多,已经不会再哭了吧。心里也不觉得累,虽然前途仍旧渺渺茫茫,然而我知道我能过现在的生活是幸福并且幸运的。
其实我也不想再竖起一身刺的活着。生活很简单,我也没有必要硬要将其复杂化。拒绝患得患失的心态,并且不要放弃前进的力量,或许也是最难能可贵的事情了。
经历的事情多了,然而评判标准也在岁月之间的不短的磋商,却在动态之间变得更加模糊。从前的泾渭分明大约仅仅是一时的冲动使然。其实坐下来静静想象,我要的也不多,也不是非得经过轰轰烈烈的方式才能够达到。然而习惯了轰轰烈烈,不懂得平平淡淡才是人生的真章。然而毕竟是错过了才懂得。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昨天去了广院,才终于从心中升腾出些许的悔意。有些生活确实是不具备比较性的,尤其是曾经那么近距离的擦身而过。但是自怨自艾是一个陷阱,非但不能解决问题还让问题持续僵化,因为人在自怨自艾的时候是顾不得自救的。
当然我现在的处境是我自己造成的。或许北语的大学太像一场噩梦,以至于我都不愿意去回忆。总是有人说羡慕我的生活很精彩,身边有那么真心的朋友。当然对于我拥有的这些我一直心存感激,但是这也不能掩盖其失败和腐烂的格调。我只能在这个时候,用这么不负责任的方式尽力去做些什么。其实在这个过程中,偶尔都觉得能不能到达都不重要了。既然这个世界不存在那么一种完美的生活,我也应当放弃追求完美的徒劳吧。
今天研究生报了名,几乎还是没有经过多么缜密的思考,还是报了和上次一样的学校,一样的专业。所有的一切关乎未来的改变的机会或者多么重大的意义的事情,现在我也不过觉得是一种本能了。然而报完之后觉得经历了一场仪式,或许接下来的过程,我也必须这么忐忑的走过。将自己内心的情感清空,不要再去自作多情的爱和被爱。要不断地提醒自己。其实昨天听见学敏打电话,听到她那么信任的将自己和盘托出。那些央求或者责备里面没有一丝一毫试探的意思,是那么的理所应当和自信满满,我忽然有点羡慕起来。我有多久没有如此信任的和一个人相处过了呢?我有多久没有将自己内心的那层坚硬的外壳扒下来,清新的让自己和这个世界的空气接触一下了呢?这种缺失是一种被困的状态,我知道,我不正在奋力逃出来么。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活得更加坦然和自信。
所有本来我想要认真去爱的人们,不管你们是不是能看得到,我都想说抱歉。现在的我状态很复杂,本来我是想将去爱当成我自己的事情,然而几乎落入绝境的感觉让我不得不如同求生的本能一样渴求回报,而这个过程中所有的美感尽失。于是等等我吧,等我经过了这个蜕变,等我也变成了阳光下那只最美丽的蝴蝶,我会再回来。
最后,本博今天开始更名,以一种更加符合这里主人心情的方式,或者悟出这些道理是残忍,但却是好的。愿意将这几个字与有缘并且懂得珍惜的人共勉。尽管,漂流无期。
